银白的剑刃如落雪所化,寒芒将那双霜冷墨眸也染作淡色,颜景唇瓣翕合,语气毫无起伏:“五皇子殿下,不是一直待在宫中养病吗?”
这一句话,将华阳平所有的辩驳都堵死了。
看着颜景转身离去的背影,他忽然理解了为何多年以来,他都没有被发现通敌。
他以为是颜景那些文臣无能,原来是实际早就知道了他的所作所为,只等利用完了他所有的价值,再挑个最佳时机将他交出。
他自以为在搅弄风云,将所有人玩弄在股掌之中。
实际上他才是什么都不知晓的棋子,是他们党争中小小的一环,是一个彻头彻尾的跳梁小丑。
他的布局,他的算计,都在华承策与颜景他们的意料之中,甚至反利用他来达到自己的目的。
自始至终,被蒙在鼓里的只有他一人。
刀光略过,鲜艳的色彩飞溅,落在了颜景银白的衣角。
他微微皱眉,落剑将污染的衣角割去,随意扔在雪幕之中。
第60章尘埃落定那些聘礼并非拘束她的牢笼,……
目送接人的马车平稳离去,温妕收回目光,望向颜景:“春桃呢?”
颜景轻抚过骏马的颈侧,闻言只是从善如流地回答:“现在这个时间点,春桃姑娘应该在府中刚刚醒来吧。”
“所以你诓骗她将高乐蓉化作我的样子,又让高乐蓉在马车内假扮成我,是为了引出五皇子?”温妕毫不留情地揭穿了他的想法,“你没有想过高乐蓉会遭遇不测吗?不,你应该算到了,所以你才会这样做。”
“春桃姑娘心善,我相信她会理解我的。毕竟如若不这样做,某位小姐就要‘饶不了我了’。”颜景颇为无奈地摊手,在温妕要开口质问之前,先行补充道,“至于高小姐,是她自己要求的。”
温妕的话语被堵了回去,一时不知该如何反应:“……自己要求的?”
眼底泛起些许笑意,颜景弯眸道:“将军,你应当能够理解她这样做的理由才是。”
颜景说的没错,温妕与高乐蓉的出身相似,因此能够理解高乐蓉这样做的理由。
她的父母已逝,原本按部就班的人生轨迹也随之断裂。
漆黑而茫然的时期,温妕也曾经历过,她的选择是铤而走险,为父亲翻案,夺回属于自己的荣耀与人生。
而高乐蓉相比于温妕,缺少的就不只是一个决心。
还有她因父辈的过错而被迫担负的罪孽,要想要重新将人生扭转回正轨,就必须等待一个机会。
一个能让她赎罪的机会。
而颜景也不过是顺了她的意罢了。
想至此,温妕蓦然想起那一箱箱如巨石压在她心上的红箱子,和那封沉重非常的婚书。
如若颜景懂得高乐蓉的心境,那自然也会想到温妕逃避的理由。
随即,温妕抬眸看向颜景的眼眸,幽邃的瞳色看不出他炙热的情绪。
心脏跳动的频率有些紊乱,她抿了抿唇,话语在舌尖萦绕了半晌后,才最终出口:“……颜景,我并非寻常女子,我……”
她还未说完,颜景就已经知晓了她的后文,却只是笑了笑,将她有些颤抖的手牵起,牢牢握住,轻声道:“温将军,供人赏玩的鸟雀与展翅飞翔的猛禽,我更喜欢后者。”
“也无意圈养飞鹰。”
轻柔的话语吹散了温妕心中的阴霾,让她不由得笑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