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到一个陌生男子背对她站在浴房中,而她身上虽盖了些裙衫,但她如何不知自己实则不着寸缕?
旋即她已是回想起了之前的惊魂一幕。
血,好多血!可阮丽珍摸了摸自己的俏脸和玉颈上却无一丝血渍,这无疑让她悚然一惊。
她几乎敢肯定就是眼前这陌生男子帮她擦拭了血渍。
屈辱的泪水顿时弥漫了她那如水的妙眸,若是在江南,谁敢对她如此无礼!
但这是在湖广,是在那个对朝廷的态度暧昧不明的楚军大帅唐世勋的地盘上,阮丽珍不得不暂且压下心头的愤怒。
而唐世勋也察觉到阮丽珍已苏醒,他简单地做了番自我介绍后便催促阮丽珍穿好衣裳,以尽快离开浴房。
在一刻钟以前,当二人走到冬香阁的一楼大厅时,恰见丫鬟红菱和萍儿跪在那独眼书生面前,阮丽珍遂替红菱做保。
但唐世勋并未同意释放红菱,因当时在阅江楼的主楼也出现刺客,程都安与赖水昌等人虽不必去支援主楼,但这偌大的阅江楼后院也必然要加强警戒。
因此留在冬香阁只有唐世勋和他的四个手下,另有程都安的堂弟程都勇与几个手下负责外围警戒,以防再出现刺客前来冬香阁。
再有,唐世勋还打算趁着这个时候与阮丽珍单独聊聊,因明日、即七月十六,是楚军与朝廷使团的第一次正式谈判。
唐世勋作为楚军大帅,这第一场谈判自不会亲自上,但楚军上下皆未摸清朝廷使团的底牌。
而阮丽珍虽非正式的朝廷使团中人,但阮大铖既然授意阮丽珍跟着使团同来,且得到了使团正使杨公公和副使杨文骢及周镳的同意,想来她应该能得到一些内情才是。
因此,唐世勋以刺客尚有余孽还需保护阮大家为由,将阮丽珍带上了冬香阁三楼的书房。
阮丽珍面若寒霜地站在木窗前,她受了如此的奇耻大辱,偏偏还要跟这吃她豆腐的登徒子待在一起,她的心情委实糟糕透顶。
虽然她不会为了名节而寻死觅活,但她又岂会给这登徒子一丝好脸色?
当然,阮丽珍能感觉得到,这登徒子找个由头请她上来并非有甚邪恶的歪心思,否则适才在浴房时她早就该被他玷污了不是?
而且请她上来也绝非出于甚保护,真要好生保护她的话,又何须孤男寡女的在这书房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