诺诺靠在副驾驶座上,头微微偏向车窗。
窗外飞掠而过的、被雨水冲刷得模糊不清的街景,如同流动的、灰绿色的幕布。楚子航开车带来的那种奇特的、既迅猛又安稳的感觉,如同一种无形的催眠曲。
紧绷了一夜的神经在引擎的规律轰鸣和雨声的包裹下,终于开始松弛。
沉重的眼皮如同灌了铅,不受控制地缓缓合拢……
不知过了多久。
意识在混沌的黑暗中漂浮。
车身似乎驶过了一段颠簸的路面,轻微的震动透过座椅传来。
诺诺的眼睫颤动了几下,被这细微的颠簸从短暂的、并不安稳的浅眠中唤醒。
她有些茫然地睁开眼,视线还有些模糊,下意识地望向车窗外。
车窗玻璃上,雨水流淌的痕迹尚未干透,模糊了视线,但依然可以清晰地看到,一座与周围现代化楼宇格格不入的建筑,如同从时光长河中逆流而上的孤岛,静静地矗立在雨幕之中,占据了整个视野。
那是一座颇有年代感的苏式建筑。
斑驳的米黄色墙体在雨水的冲刷下显得更加沧桑,巨大的、带有斯大林式风格的尖顶高耸入灰蒙蒙的天空,棱角分明的建筑线条透着一股来自旧时代的、冷硬而庄严的气息。
几扇高大的拱形窗户紧闭着,玻璃蒙尘,如同沉默的眼睛,无声地注视着驶近的火红法拉利。
墙体上似乎还残留着一些褪色的、难以辨认的标语痕迹,更添几分历史的厚重与……难以言喻的孤寂。
雨水沿着它陡峭的屋顶和粗壮的廊柱不断流淌,汇成一道道细小的溪流,在湿漉的地面上溅起细碎的水花。
它就那么突兀地、却又无比稳固地立在那里,像一个被遗忘的、沉睡在雨中的巨大石雕,散发着一种与世隔绝的、令人心悸的肃穆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