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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尚并未收到郗超的来信,他顺着水路北上,高张船帆,盛着江风正劲,十余日就抵达了秦境边缘。
如今的前秦新建立,还不是日后苻坚与王猛一统北方,十分天下、占据其七的那一个。
这一年苻坚还是个小不点,他的叔叔、老秦王苻健趁燕魏交战,无暇他顾,趁乱出兵占领了关中地区,并飞速扩张至陇西。
北面与拓跋鲜卑人的代国接壤,也就是后来北魏王朝的前身。
左边则是张氏的凉国,这一年正逢老凉王张重华驾崩,张祚篡位。
这又是一个五胡十六国时期的重量级昏君,和陈后主陈叔宝、还有北齐高家的神仙们旗鼓相当,日日暴乱,蒸人妻女。
凉国自然是腾不出手来掺合桓温灭秦之事,但桓温还是稳了一手,和凉国上将谢艾做了一笔交易。
谢艾书生点兵,三败赵军,是凉国第一儒将。
要他背叛凉国自然不可能,不过,支援他一笔钱财,在诛杀昏君、平定凉国内乱中掺一手,还是能做到的。
解决完后顾之忧,桓温旋即开始渡河,弃舟登岸,一路北往。
按照原计划,他走终南山出子午谷,应当和走水道疾行的谢尚会师,或者至少遇见谢尚的前锋军,否则很容易被中途在山谷中设伏,断绝去路。
但实际上,即便不用奇兵行进路线,沿途遇到的阻截兵力并不是很多,因为姚襄已经动手牵制住了一部分秦兵力量。
所以,桓温决定直接集中力量进攻潼关。
郗超此前的去信就是提醒谢尚此事,不料谢尚只收到了桓温的第一封信,却没收到郗超的信,所以还是按原计划等在子午谷外。
就这样,桓温大军驻扎在潼关之下,等了许久,不见谢尚军队的半个人影。
他久经战阵,深知一鼓作气的道理,彼逸我劳之时,再等下去士气必散,然而本方这点人马,强攻又很难讨到好处。
当下只作佯败退散状,在交兵中一面示敌以弱,一面寻觅着进攻良机。
结果还真被桓温等到了,就在三日后的一个下午,秦兵阵营中忽然爆发出了天大的骚动,似是群情激愤,即将发生哗变。
桓温为了避免遭到无谓波及,收兵退后数里,遣探子去打听情况。
过了许多时,探子匆匆归来报称:“苻健遇刺身亡,宗室爆发内乱,准备起兵争位!”
桓温:???
这波直接白给???
他无比震惊地看向一旁气定神闲,似乎早在预料之中的杜牧:“牧之,是不是你……”
你到底都做了些什么啊!
杜牧抱起手臂,抬首望着天幕,见属于姜夔的一格果然变为黑色,语气不是很确定地说:“这个,我就是暗示了他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