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是庄,其实是一个不小的城池,城内张灯结彩,街巷上挂满了花灯,竟有着不输临安的繁华。
赵衿揉了揉眼,以为自己是作梦。
前一刻还在尸横遍野的战场,怎的下一刻就到了这富贵乡。
只有那些押解俘虏的士卒告诉她一切都是真的。
一队队身穿绫罗绸缎之人被押过,破口大骂着李瑕。女眷与孩子被聚集在几个院落里,哭着哭着被吼了几句,声音渐息。
这景象让赵衿感到了窒息。
她立即就代入了吕家人的感受,大骂李瑕十恶不赦。
李瑕就在她前面不远,听过一名将领的汇报之后,吩咐阎容上前。
“军中带来的文吏不够用了,那部分的财宝你帮忙清点可好。”
“臣妾遵旨。”
“你们协助并保护宁妃……”
赵衿跟在后面听着,撇了撇嘴。
待找到机会,她便向阎容道:“从前你在临安娇生惯养的,如今却要跟着打仗,逃命,翻山越岭,做这许多杂事。有什么好的?”
“自是好得很,我乐意。”阎容听了反而笑起来,娇媚不可方物。
赵衿只好暗骂一句“蠢女人”。
当她跟着阎容走进一栋大宅,却是大吃了一惊。
“这是哪儿?!”
“吕宅。”
赵衿作为公主,是认得好东西的。转头环顾那满院的财宝,一时竟也被吕宅的奢豪惊得呆了。
“人说吕文德‘宝货充栋宇,产遍江淮,富亦极矣’,不是虚言。”
阎容接过一本帐册。
又走了段路,前方一个仓房被推开。
“宁妃请看。”
一口口箱子被打开来,天色仿佛忽然亮了一般,满堂的流光溢财瞬间迷了人的眼。
“一个臣子……”赵衿喃喃道:“一个臣子,他怎么能怎么富……”
“别的不说,京湖三十万定额的养兵之赋,为吕文德所攫取的至少三分之二,你算算有多少钱?”
赵衿算不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