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活下去,她道,你爹娘最希望你能活下去。
话一出口,陆曈自己也愣了一下。
很快,她就回过神来,继续在翠翠耳边开口。
你活着,就是你爹娘的期望。
翠翠像是听懂了般,颤抖渐渐平息下来。
有好转,林丹青一喜,别停,继续——
疠所的布帘后,灯火燃了一整夜,直到天光渐亮,翠翠的脉息总算平稳了下来。
林丹青抹了把额上的汗,脱下湿透的外裳,吓死我了。
她打了个呵欠,一屁股坐在疠所地上,托腮道:容我休息片刻。然而不到几息,再去看时,已睡得很熟。
她实在太累了。
病人们都没有出声吵她,陆曈给她盖了件毯子,自己走出疠所外。
已是清晨,今日竟罕见的有一丝日头,那点淡淡的天光似被厚厚云层遮掩不住,透出一隙金红,似乎可以窥见日出的影子。
纪珣从身后走了过来。
忙了一整日,他眉眼间隐有倦色,揉了揉额心,道:翠翠的病情不好,身上已大部分出现紫云斑。
纵然此刻救活,但也没有多少时间了。
我知道。陆曈道:但新方已被证实不可用。
我有一个想法。纪珣看向她,若为她用新方,可多拖延数日,如果不用新方,就这几日,她随时可能死去。
陆曈望着他:新方不妥,丁勇就是用了新方中毒而死,纪医官,你比我清楚。
纪珣摇头,不是新方有毒,是新方中厚扁有毒。如果能找到厚扁解药,未必没有生机。
你想说什么
用新方,厚扁之毒乃热毒,我想试试赤木藤。他道。
陆曈讶然:苏南没有赤木藤,或许平洲也没有。
医正已让人传信去平洲,或许能争取几日时间。陆医官,我们没有太多时间可以等。
纪珣一向谨慎小心,当初医官院中她在金显荣药材中用上一味红芳絮便被他言辞训诫,如今这方法已十分大胆,而她仿佛才成了那个谨慎小心的人,调转位置,未免荒谬。
有些冒险。
对于病者来说,每一线生机都要争夺。
他说得其实没错。
可惜平洲离苏南尚有距离,纪珣叹息一声,不知翠翠能不能撑得到那日。
这声惆怅的叹息,直到陆曈回到宿院,仍在她耳边回响。
只解厚扁之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