赢高治一屁股坐在软垫上,揉着被颠得发麻的屁股,愁眉苦脸地抱怨:“李兄,你是不知道,坐惯了轨道车,再回来坐这玩意儿,简直是受刑!这才刚出城多远,本王就感觉这身子骨要散架了。想想还有几千里路,真是……唉!”
说罢,赢高治掀开车帘。
望了一眼窗外似乎望不到头的黄土官道,又重重叹了口气:“你说,咱们那轨道车,什么时候才能铺到这天下各处?”
“要是现在有条轨道能直通江南,那该多好!何须受这颠簸之苦?我看啊,怕是得晃悠到天黑才能到蓝田坡底村歇脚!”
李北玄看着赢高治那副模样,不由觉得好笑。
递过一杯温茶,慢悠悠道:“殿下,稍安勿躁。罗马非一日建成,这轨道网络也是如此。眼下能有一条从蓝田通到长安的试验线,已属不易。要想铺遍全国,且还有得等呢。”
“哦。”赢高治点点头:“罗马是哪儿?”
“啊,这……”
李北玄噎了一下,这才意识到,自己刚刚顺口说了个不属于这个时代的词。
好在,赢高治似乎只是随口一问,并未深究。
有气无力的摆摆手:“管他罗马是哪儿呢……”
赢高治一边说着,一边重新瘫回软垫上,闭着眼睛哼哼唧唧:“反正现在这罪是遭定了……李兄,你说咱们这速度,天黑前能到蓝田坡底村不?本王这五脏庙都快颠得移位了……”
李北玄闻言一乐。
掀开车帘看了看,算了一下后道:“殿下放心,队伍虽庞大,但前期规划细致,行程都算好了。只要不出意外,天黑前抵达坡底村营地不成问题。届时埋锅造饭,殿下就能吃上热乎的了。”
赢高治闻言,这才稍稍安心,不再抱怨。
索性靠在车厢上,随着马车的摇晃,竟真的打起了盹。
不一会儿,便发出了轻微的鼾声。
……
不知过了多久,马车缓缓停了下来。
外面传来阵阵嘈杂的人声和马蹄声,军官和管事们也发出了此起彼伏的号令声。
“到了?到了吗?”
赢高治一个激灵醒了过来,揉了揉眼,急切地掀开车帘向外张望。
此时,已是傍晚时分。
赢高治醒来时,队伍停驻在一片河滩谷地旁。
此地背风靠水,正是预先选定的第一处宿营地。
蓝田坡底村外。
“殿下,郡公,坡底村营地到了。”
不多时,车外传来侍卫的禀报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