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一父皇没打算废太子呢?
毕竟,这一切,不过是张朴一人之言。
废太子?
这等大事,朝堂上竟连一点风声都没有?
三阁老、六尚书、群臣百官,竟无一人流露半点?
倘若真有此事,岂能瞒得住?
何况,张朴说自己以命相求,苦苦哀告,这番话听上去固然悲壮,但谁能保证他不是故意编造?
万一是张朴在诈自己呢?
万一他想借此立威,让自己臣服于他呢?
万一一切都是假的呢?
一个“万一”,便足以支撑赢高明心中最后那点倔强与傲慢。
于是最终,赢高明只是冷笑一声。
对张朴挥了挥手,道了一句:“滚。”
而张朴听到这话,抬起头。
静静地看着赢高明。
那目光里没有怒,已经连哀都稀薄了,只剩一种枯槁的悲悯。
因为他眼前这位,已经不是少年时跟在师席旁边答问如流的储君了,而是一个被权势与妄念折磨的人鬼不分的怪物!
于是张朴再也无话可说。
他慢慢从地上爬起,动作艰难,身躯摇摇欲坠。
胸口剧痛难忍,方才赢高明那一脚,几乎踹碎了他的肋骨。
但他已顾不得这些了。
他只是心灰意冷。
该说的,他都说了。
该劝的,他也劝了。
甚至连跪地叩首、声泪俱下都用上了。
仁至义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