赢高明怯生生答:“大半没懂,小半听个热闹。”
赢世民哈哈大笑,拍着他的肩说:“这就够了,孩儿家懂这么多,已胜过群儿。”
那,是他少年最骄傲的时刻。
像一块温润玉石,被父皇亲手托举到阳光下。
后来,他被立为太子。
整个长安城都在议论太子英明、太子知礼。
他也确实乖巧懂事,读书不懈,礼数周全,从不在朝堂乱言。
赢世民见了欣慰,朝臣也都心服。
那几年,父子间的情分,是他心底最明亮的一块净土。
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风向变了。
是赢高熙长大了,学会讨好父皇?还是他自己做错了什么?
赢高明想不通。
他记得,父皇第一次训斥他,是因为一场“无伤大雅”的闹剧。
那年,他十六岁,风华正茂,才名在外,长安城里多少公子都把他当榜样。
那日他兴致一来,召集一帮世家子弟,在上林苑里搞了一出“胡服骑射”的表演。
还找人模仿突厥王帐,扮作胡姬献舞。
自己则学着西域王侯,穿异服、戴金饰。
当时,他只觉得好玩,还得意父皇必会称赞他“心怀四海”。
可没想到,事后父皇勃然大怒。
召他到甘露殿,板着脸问:“你这是学谁?你知不知胡服非我族制,礼仪何在?!”
赢高明慌了,一时辩解:“儿只是玩笑,何必当真。”
父皇沉默良久,只甩下一句:“太子当谨言慎行。”
那一日,他第一次感受到父皇的冷意。
可他并未在意,只觉得父皇气消就好。
毕竟他是太子,九五之后的储君。
这点小过失,又算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