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好是“殿下说得极是,我们该如何反击”之类的开场白,好让他继续发挥。
然而,李北玄接收到这个眼神后,只是微微挑了挑眉。
既没有接下拱火的刀,也没有直接泼冷水。
只是慢条斯理地放下酒盏,看了看窗外已经泛起的鱼肚白,淡淡说道:“殿下,天不早了,这都谈了一晚上了,眼看天都要亮了……我该告辞了,回去补一觉。”
这话一出口,等于直接将话题封住,不给继续升温的机会。
赢高熙闻言,怔了一瞬。
脸上露出几分失望的神色。
甚至,还带了几分羞恼,就像一个演员,在台上声嘶力竭的演了半天,结果观众不仅没喝彩,更连一点反馈都没有。
然而,赢高熙毕竟也是经历过大起大落的人,心机不复从前。
很快收敛了那份不自然的表情,低头笑了笑,随后站起身来,笑眯眯地说道:“也好,今天就到这儿。过两天再找你喝酒!”
李北玄起身,与他拱手作别:“殿下请放心,到时必到。”
说罢,李北玄便拱手一礼,转身出了偏厅。
随后沿着长廊,缓缓走向魏王府的大门。
府外的天色,已经泛起一抹淡白。
远处宫城的檐角,被初曦勾勒出一圈浅浅的金。
初秋的风里带着清凉,吹散了酒气,却没能驱散那股隐在心底的倦意。
李北玄登上马车,帘子垂下。
一声令下,马车开动。
京城的街道,在寂静中缓缓退去。
车厢里很安静,只剩下车轮碾过青石的低响,和偶尔传来的马蹄声。
李北玄倚在软垫上,闭了闭眼,脑海里却不是空白,而是复盘着方才在魏王府的一番交谈。
赢高熙借着酒劲骂得痛快,几乎把太子、汉王从里到外都剖了一遍。
看似只是出气。
但实际上,这一晚,魏王的态度已经明白到不能再明白。
他想拱火,想拉自己下场。
甚至想借这股火,把局面搅得更乱。
想到这里,李北玄缓缓吐出一口气。
抬眼,看向窗外掠过的街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