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着这空隙,仔细打量了赢高熙一番。
他印象中的魏王殿下,个头不高。
折算成后世的高度,也就一米七出头。
原本是个胖乎乎的圆脸,眉目虽然普通,但胜在气色丰润,看上去总带着几分和气和文气,也就是那种贵族子弟特有的油润感。
没什么锋芒,倒是容易让人放松戒心。
可今天站在面前的赢高熙,已经全然不是那个模样了。
整个人瘦得惊人,面颊的肉早就消失不见。
颧骨高高耸起,腮帮子凹陷,连下巴都尖了半圈。
往日微微浮肿的眼皮,也变得紧绷,眼窝深陷,眼白映着灯光,反而衬得瞳仁更黑。
那黑,不是单纯的颜色,而是一种沉下去的质感。
像是井水深处,不见底。
李北玄甚至在那双眼睛里,看出几分阴鸷。
不到一年……
魏王的变化,居然这么大?
看来魏王去年年底的那场病不是装的,而是真的病了。
而魏王,也因为这场病,或者说这场低谷,在内心深处,发生了某些不为人知的变化。
想到这里,李北玄心里咯噔一声,不自觉有些不安。
毕竟人的思维一向是有惯性的。
在既定的环境里生活太久,人会下意识沿着原本的轨迹去走路、去做事、去看世界。
这种路径依赖,能让人活得熟练而稳当,却也容易把人困在某种局限里,年复一年,不见变化。
可也有另一种情况,顿悟。
这种顿悟未必和佛家讲的“放下屠刀,立地成佛”一样清净无为,它更多是源于一种突如其来的、足以颠覆整个人生的冲击。
有的人是在大难不死之后,忽然看清了世情凉薄,于是心性大变。
有的人是在绝境里找到一线生机,从此胆气、眼界、手段都不同以往。
还有的人,是在长久的病痛与孤寂中,被迫拆开了自己原有的皮囊,换了一副新的面孔与骨骼去面对世界。
这种变化,不分好坏,也不问善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