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场更惨。
返青迟、草矮根浅,牛羊越冬损耗大、春膘上不来。
牦牛犊死亡率陡增,酥油出油率直线下坠。
而牧道一紧,酥油、皮毛、马匹这些硬通货,只能就跟着往下掉。
茶马互市的换手价会变坏,寺院与贵族的分配系统首先吃紧,随后便是部落、寨落的连环矛盾……
粮,不够吃。
盐,不够换。
牲畜,不够卖。
可王庭还要维持军备,边地还要镇人心。
那唯一能迅速补窟窿的,是什么?
是打开一个向东的闸口。
用更稳定的布、盐、茶、铁器,乃至直截了当的粮食,去替高原的天灾买单。
而互市,便是他们能想到的最体面、也最现实的抓手。
想到这里,李北玄的神情微微一滞。
抬眼道:“他们是奔着肥料来的?”
赢世民点头:“没错。”
“所谓的互市、讲经、文化交流,其实都只是门面。”
“而吐蕃真正要的就三样。”
“一是你那套复合肥,二是青霉素,三是你折腾出来的烧煤不死法子。”
听到这里,李北玄没忍住,笑了出来。
那笑里有点讥,有点酸,也有点拿自己没办法的自嘲。
而赢世民看着他笑,也叹了一口气,轻轻摇头。
和李北玄打交道也有个几年了。
赢世民实在是太清楚这家伙的秉性了。
李北玄这人,表面上混不吝。
嘴臭手黑,做起事来不眨眼,真要下刀子也绝不抖。
可那都是表象。
而那表象下面藏着的,是一副极难得的,把人当人的心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