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北玄皱着眉头,翻了个身,把脑袋蒙进枕头里:“敢叔儿,放过我吧,我已经死了。”
“不是,是出事了,你死了也得起来!是吐蕃人闹事,在百花园!”
听到这话,李北玄“唰”地一下坐了起来。
虽然整个人还带着几分宿醉后的迷糊,但那一听“吐蕃”、“百花园”几个字,顿时酒醒大半:“什么玩意儿?!”
……
武朝这个时代,并不像后世那样,和赌毒不共戴天。
五石散虽然已经被明令禁止不许炼制,服用可黄赌之风,却并非禁忌。
反而是士人风雅、达官消遣的重要组成部分。
赌是雅局,黄是风月。
朝中诸多士子,若不曾流连青楼,便不配称作风流。
至于青楼女子,若不能诗词歌赋、琴棋书画兼修并济,便也无缘踏足名妓之列。
而赌坊亦不稀奇。
文人雅士之赌,取意不取财。
甚至连朝官都以棋局酒令互相切磋为常事。
真正严禁的,是五石散这类致疯致幻之物。
这一点,还是李北玄刚入朝时,力主清禁五石散,亲自上书赢世民,才推行下来的。
其余诸事,青楼,赌坊,曲社,戏馆这类在后世三天两头被严打的地方,依旧大行其道,门庭若市。
所以,李北玄在得知吐蕃使团来访的事情后,便开始极为务实地着手准备了起来。
私下,已经与京城几家大青楼打过招呼。
让她们准备好接待的场地和人员,力求让吐蕃使团宾至如归。
“不是,我招呼都打好了,怎么还会闹事儿来?”
风一吹,李北玄头更晕了,一边饮茶压着那股反胃的难受劲儿,一边问李敢:“敢叔儿,到底咋回事?你打听了没?”
“打听过了。”
李敢连忙把痰盂儿和手帕温水给李北玄拿来,一边把痰盂放好,一边拿着热毛巾替李北玄擦了擦脸,低声道:“那帮吐蕃人晚上喝完酒,说是还不尽兴,便主动向鸿胪寺的侍吏报备,说要游坊市,览夜景。
“胪寺这边,原本也就按规章处理了,专门派了两名接待吏带队,先是想着带他们去观灯、听曲、登高台,带他们玩儿点风雅的。”
“可人家吐蕃那几位一上马车,话都不绕弯,直说要去瓢。”
“……真性情,不过倒也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