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北玄把这些本该流落街头、被吏目赶出公廨的胥吏重新召回。
这不仅仅是添了一点人手的事儿,也不仅仅是补上了基层的办事网这么简单。
而是秩序的重建。
是官署重启,是体系复位。
是风雪之中断脉的政务系统,开始重新运转的标志。
胥吏虽卑,却是地方政务最末梢的执行人。
他们握笔、传文、点录、通册,虽不登大堂、不得决策,却撑起了县衙州署每日的基础运作。
如今雪灾之下,大小官吏或逃或亡或冷眼旁观,百姓无所依归。
若无这十几人重新落座,一封书信、一纸催帖、一道布告,都发不出去。
而现在,哪怕官还未正补、印尚未盖全。
只要这些人敢执笔落章、敢出门贴告,便是晋阳官署在雪灾后的复苏初响。
而只要这一响打得稳、传得出,便足以带动后续的大动作。
赋税账册可以重整、仓库出入可以记报、坊门登记可以重新启用,衙门重启也就有了话事之人。
就像寒冬里翻出的一口旧炭盆。
哪怕火不大,但只要烟冒起来了、灰翻起来了,就是这家还活着的信号。
对百姓来说,这是救命的倚靠。
对朝廷来说,这是官署犹存的态度。
而对任何一个钦差来说,这事就是实打实的政绩。
一项可以写进折子、摊在政绩清册上、被天子亲口褒奖的大政绩。
要知道,在雪灾之年、乱民之地,还能调回胥吏、重整署务,本身就是有号召力、有地方凝聚力、有基层统御能力的体现。
谁能把这个功劳揽到身上,谁就是大功臣,头号功臣。
但李北玄却不仅没有抢功,反而主动把他给推了出去。
想到这里,赢高治心中升起几分难以言说的感激与复杂。
“李兄,你……”
赢高治张了张嘴。
但还没说完,就见李北玄又推了他一把:“你别在这儿你你我我的行吗?现在气氛好尴尬啊你快说点话!”
“啊?”
赢高治眨巴了一下眼睛,但看李北玄一脸恨铁不成钢的样子,还是暂时按下心中疑惑,整了整衣袍,两步跨出。
随后转过头,看向众人,正色道:“本王宣布,从今日起,晋阳府,不再是无主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