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士林低头,“但腊月底那几日风雪大作,北路封冻,西道积尸,没几个敢走远。有人去了城西几里外的东岭渡,就被一伙流寇打了回来。我们下吏……实在没人敢去麻谷岭。”
李北玄沉默了。
刘知府他听说过,乃是亲政之人,性情耿直。
不像是背弃职守之徒。
可如今,刘知府却早早失联,整个晋阳官署也是一片瘫痪。
百吏无人,衙门门户大开。
所有文册档案、官印官印俱散。
“堂堂晋阳府……竟真连一个撑门面的都没了?”
“……”
梁士林跪在地上,不敢接这个话茬。
而李北玄也没在追问,只是换了一个话题。
再问梁士林:“你既然是录事司的胥吏,那我问你,你可听说过崔光耀这个人?”
梁士林一愣,迟疑了片刻:“崔……崔光耀?伯爷是说……西坊那个崔家?”
“对。”李北玄淡淡道,“说说他。”
梁士林低着头,沉吟了片刻,这才缓缓开口:“回伯爷,崔光耀这人……小人确实听说过。”
“他家在西坊一带,有三四处宅子,算不上豪阀,但在小地主里也算过得体面。家里原本有些地,租给佃户,又在南市挂着几间铺子。”
“他人不常露面,不过因为前些年闹过一桩讼事,曾到府衙投过状,所以我对他有印象。”
李北玄目光微动,轻声问:“什么讼事?”
“是他家铺子的掌柜卷了货款跑路,欠了南市冯家的钱,被告上了衙门。”梁士林回忆道,“崔光耀亲自出面,说是冯家逼债过急,掌柜才铤而走险,反咬对方是恶意逼贷,试图敲诈。”
“那案子吵得挺凶,还闹到了通判那边,最后不了了之。算是……各打五十大板。”
李北玄点头,脸色不变。
总结道:“你的意思是说,这人是个不好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