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天下太平,他赢高治不过是圣上的第三子。
位不尊,权不重,虽有名号,终究是无兵无地无势。
可现在不一样了。
这次赈灾,父皇将他派来坐镇本路,又给了他数郡粮权、兵权,表面上是磨炼,实则也是放权。
而在权力的边缘试探,必须趁乱势、借动荡,才能最大限度地扩张。
哪怕是流言……
那些“天命反噬”、“雪灾即罚”的鬼话,看似削弱了皇统,却未尝不是另一种机会。
只要灾情迟迟未解、粮道尚有波折、民心未定、清议喧哗,局势就不会静止。
而只要局势不静,他赢高治就有机会,在那看不见的博弈里,占到先手。
赢高治想到这里,呼吸都重了几分。
但这些话,他不会对李北玄说。
李北玄可以是他眼下的盟友,但绝不会是他真正的心腹。
他们现在能并肩,却不能共谋。
所以,他只是笑着。
像往常一样,朝李北玄点了点头:“李兄,雪歇风止,今日正好赶路,走旱河,再快不过。”
“嗯。”
李北玄没好气的点了点头。
脸色臭得像三天没睡的考生,缩了缩身子继续打盹。
而赢高治却不恼,反而笑了笑,挥手一声令下。
“启程!”
号角响起,雪路轧响。
……
旱河古道,原本是条干涸河床。
地势低凹,两岸壁立。
一旦雪水化涌,便极易淹没。
但若在雪冻未化时穿行,却是通往晋地最快的一条捷径。
故而世人称此路为“断雪窄骨”。
意即一线通天,一旦踏错,便无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