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北玄一听这称呼,不由一笑:“恩公?你这叫法,听着像刚从水里救了你似的。”
晚梨抬眸,眼中带着些认真:“若非恩公那日题诗,晚梨今日只怕还困于后院琴房,不得上台……此恩,自当铭记。”
“成成成,记着记着,别太当真。”
李北玄摆摆手,笑得懒散:“我今日来,只是来听你弹琴的,不是来说什么情分的。”
晚梨点头,并不多言。
取过琵琶,素手轻抚,微调弦音。
片刻后,一串低缓而清亮的音符缓缓溢出。
琵琶声如细水流深,似远山叠影。
初听平淡,细细品来却别有滋味。
李北玄原本只是随意而坐,本不指望能听出个高下。
他毕竟是现代人,流行的、激烈的、流畅的听得多了,这种缠绵转折、似断非断的传统韵律,总觉得太慢太婉转。
可晚梨这手艺,确实有些过头。
他听了小一刻钟,居然也不觉得没耐心。
“不错。”
他正要开口夸两句,帘外却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随即,是一个有些压抑不住的声音:“哎哎哎,秦娘子、秦娘子!不是说三姑娘今日不接客吗?!那包厢里头是谁?!”
李北玄一怔,侧首望向门口方向。
包厢帘子未掀,可楼外的声音听得分明。
而紧接着,一道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声音,从楼梯口那头气喘吁吁地冲了进来。
“娘的,秦娘子你骗人!三姑娘明明在,怎么不让我见!”
正是马彼德的声音。
李北玄:“……”
他还没来得及说些什么,就听门外脚步哐哐一阵乱响,像头牛直冲过来一样。
紧跟着“唰”的一声,帘子被猛地掀开。
带起一股子凉风,连桌上的茶盏都颤了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