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北玄站在街边,看着那少年冻得发紫的耳朵,又瞧瞧对面巷口一溜卖冬衣的小摊,忍不住摇了摇头。
眼下虽未入冬,但北地已有初雪传来。
再过十几日,恐怕连函谷关那边也要封山。
北地诸郡本就贫寒,地薄民稀,每年深秋之后就得开始屯粮防寒。
若是早雪成势,盐马南调滞塞不前,粮商囤货待涨,朝中若不提前调配,只怕年关未至,便有百姓冻馁街头。
“改天上个折子,或者是跟赢二说一声吧。”
李北玄暗暗记下这事儿,转身往大理寺的方向走去。
大理寺,位于长安西北角。
依山而建,墙高院深,自古便是权势与审断交汇之地。
而李北玄踏入寺门前,远远就觉得,今天的大理寺似乎跟往常不太一样。
原先这地方虽然也肃穆,但那种肃穆,是属于阴沉压抑的风格。
是一种死气沉沉的肃穆。
毕竟是关人的地方嘛,谁会指望它热热闹闹、喜气洋洋?
可今日不同了。
李北玄才刚踏进寺门没几步,就觉得空气里多了点子什么。
怎么说呢?
是那种刀锋微露、杀气内敛的紧张。
门口站岗的两名金吾卫不但站得笔直,眼神也比平日凶狠了三分。
门匾下那两尊石狮子,仿佛也被这气氛感染了似的,脸上的狰狞都活泛了不少。
恐怕,是因为执失烈入狱的缘故吧。
看来就连大理寺卿,都很重视这位贵客啊。
这待遇,跟他前几次入狱,不说一个天上一个地下,但也大相径庭了。
区别对待啊,玛德。
李北玄把手里的包袱往上拎了拎,回头对随从道:“你们都歇着吧,这地方吓人,少爷我一个人进去受惊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