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卿,朕已命中书设宴后庭,安西众将久经战阵,今日不妨放宽肚肠,好生饮一场。”
“谢陛下隆恩!”
李北玄再拜叩谢,退至班末。
随着旨意既下,群臣随即礼毕,退朝。
午后,含元殿后庭设宴,金盏玉盘,珍馐满席,丝竹声起,乐舞翩跹。
天子并未久留,仅于正席赐酒三巡,便在宦官搀扶下退入御苑。
“众卿自便。安西诸将,俱是朕社稷之臂膀,今日无官无爵,唯酒无量!”
此言一出,原本拘谨的气氛顿时宽松了不少。
熊战最是豪爽,一杯黄酒入口,便高声笑道:“妈的,这才像话!老子跟胡人拼命一年,满肚子火气都快憋疯了,今天非喝趴下你们这些当官的不可!”
他扭头看向对面的一位兵部郎中,笑意凛然:“来,咱先走三杯!”
那郎中脸皮一抖,只得硬着头皮应下。
李北玄本也想趁着酒宴,寻几位旧识叙叙话,畅饮几杯,不想才走出几步,便被人群团团围住。
“李将军可还记得在下?当年在凉州借过您三百两银子……”
“李将军,小女芳龄十六,擅音律通诗书,如今尚未许人——”
“末将在安西军时,曾于将军麾下听令,如今已调回京营,望将军不弃……”
一时间,言语杂沓,杯盏交错,皆奔着李北玄而来。
人影交错、笑语纷纷。
那些自称旧识的、攀亲认故的、端酒递盏的,纷至沓来,宛如潮涌。
真是……
穷在闹市无人问,富在深山有远亲啊。
昨天他在灞桥驿楼住了一天,连半个来打招呼的人都没有。
今天一听他被封伯,一个两个的都追过来了。
李北玄摇了摇头,正想着找个借口溜走,一只手却忽地搭上他肩头。
“定远伯。”
那人手掌白皙柔嫩,乍一看倒像是女子。
声音也是轻柔的不辨男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