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忍不住低头,看了眼怀中的《安西亡士遗闻录》。
册子尚薄,名字尚少,空页却还多得是。
风又拂来,卷起书页一角,轻轻打在他手背上。
那一刻,玄奘的神情中有一丝无奈。
但并未争辩什么。
只是再次回身,对老妇人恭敬一礼:“老菩萨,贫僧要回去了。这些话,我都记下了。”
老妇人拭了拭眼角,点了点头,又低下头继续拂去碑上的尘土。
而当日下午,玄奘便带着两卷未完的册子,来到知府衙。
《安西亡士遗闻录》不能就此停笔。
可玄奘也明白,这工程浩繁,远不是一人一月之功所能完成。
李北玄虽有心襄助,却也脱不开身。
毕竟长安的诏令已下,他明日同样需启程返京。
前途未卜,实难再兼顾此事。
而玄奘自己,初到安西,不过数月时光。
寺中僧众尚未识遍,城中人情更是生分。
真要托付此事,也无合适人选。
思来想去,只得将目光投向高蔚生。
这位知府大人素来稳重,且为人严谨。
虽常被百姓言其铁面无私,但若论安西之中谁最能善终此事,非他莫属。
至少,他不会草率敷衍,不会轻慢遗名。
彼时,高蔚生正在厅中批文。
李北玄弄出来的报表格式实在好用。
不仅提高了效率,还使许多本难以察觉的漏洞浮出水面。
高蔚生每次看报表,心里都爽的一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