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从随身的包裹中取出第二卷经书,展开时,指骨已微微发红发肿。
声音也不复清亮,略显沙哑。
可他仍是诵得极慢极稳,像是要一字一句,深深烙入这片土地。
直到午后斜阳初照,城内的官吏终于被惊动。
“怎么回事?怎么陵园这边围了一圈人?闹事了?”
一位监管所的年轻吏员大步赶来。
“没,没人闹事。”老百姓连忙摆手,“是那玄奘法师在给亡魂诵经。”
“他一个人?”
“就一个人,从天没亮开始,一直念到现在了。”
“没人阻拦他?”
“……也不是没人想拦,但看他那样子,好像真的不是来找事的。你听着吧,怪安静的。”
年轻吏员犹豫了一下,还是走向前列。
而此时,李北玄也来了。
他远远站在人群外,没有打扰,只是静静看着。
目光似是落在玄奘身上,又似乎是在透过玄奘去看别人。
说来奇怪。
跟玄奘接触了一段时间之后,现在再让他去认,他也不会觉得,眼前的玄奘,跟那个书里的唐三藏是同一个人了。
“檀越。”
玄奘似有所感,诵完经后,转头向他点头:“可否再借三日?”
李北玄一怔:“还要三天?”
玄奘双手合十,声音温暖:“碑上有一万一千三百四十四人。贫僧每日诵三部经,愿以三日,替他们一一过目,口诵其名,功德回向。”
这话说得简简单单,李北玄却听得心口一震。
碑上每一个名字,后头都有一个家。
玄奘这是要为每一个人诵经送行,不漏一人。
他看着玄奘布满灰尘的僧衣,忽然有些动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