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是没有尽力。
薛延陀刚刚平定,连胜未歇。
他便带着三万狼骑、十万步卒,撕开大漠南境,直奔安西而来。
可就是这一路,他愈走愈急,愈急愈焦。
快马传回的消息断断续续,最初说安西失陷在即,随后是安南仓城被焚、内线崩溃。
再后来,甚至连督粮的车队也音信全无。
他曾几次夜里拍马独行,疾驰在黄沙之中,心口仿佛压着块沉甸甸的铁。
他怕自己来得晚,来得只剩断壁残垣。
怕他这一身甲胄、一腔热血,终究只是追悼英魂的一场祭奠。
可他来了。
安西还在。
而眼前这个背着手、沉声应答的李北玄,也还站在这城墙上。
执失烈缓缓吐出一口气。
风从城头吹来,吹动他盔缨微微颤动,胸中郁结似也随之微散几分。
他没说话,只是默默打量着整座城。
新修的墙垣、成型的街巷,远处营房里升起的炊烟,以及城楼上来往巡哨的士卒。
很多地方都还很破,但又不像是彻底塌过。
安西……真的守住了。
最让他意外的,不是安西没失,而是李北玄竟然守住了。
一万对五万,两个月血战不溃?
他原本以为,这个在他印象里只会装神弄鬼、耍嘴皮子、鼓动商贾筹饷的毛头小子,顶多会写几封动人的檄文,安慰一下军心民意,真要打起仗来,十天就该躺下。
可如今看来……
“你做到了。”
执失烈忽然开口,声音低沉,却透着一股不易察觉的缓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