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域诸国再不和,面对安西时,他们的矛头永远会一致对外。
就连作壁上观的于阗也是如此。
于阗看似置身事外,但若真分起赃来,怕不是要冲到第一个。
李北玄的这番话,就像给所有人都泼了一盆刺骨的冷水。
高蔚生讷讷不再敢言。
而熊战沉默良久,粗粝的手掌握紧又松开:“贤弟的意思是……”
“坚守。”
李北玄吐出两个字,字字千钧。
他们是在绝境中求生,不是在幻想中求胜。
现在大家都沉浸在昨夜胜利的亢奋里,却忘了安西不过是座孤城。
城中,既无源源不断的兵员,也没有取之不尽的物资。
根本没有第二次出城奇袭的条件。
而他作为大都护、主帅,必须让所有人清醒过来。
不能让一时胜利冲昏头脑,将安西军民拖入万劫不复之地。
“咱们现在,只能等了。”
李北玄悠悠长叹。
而熊战苦涩道:“等死吗?”
“呸呸呸!”
李北玄连吐三口,一脸不解的看着他:“熊大哥,你这么悲观干什么?我说的等,当然是等我那两位英明神武的老丈人啊!”
如果执失烈够给力,能够速战速决,快速灭了薛延陀,赢世民肯定能腾出手,调兵来驰援安西。
他们拖得时间越久,活下来、守住这座城的机会就越大。
一旦大军压境,王师西征,区区西域联军,还不是轻松拿捏?
李北玄笑嘻嘻的说道:“我一直嚷嚷援军,你以为我在学曹阿瞒让将士们望梅止渴啊?”
而熊战回过神来,脸上也顿时露出激动之色:“还得是你啊贤弟!说起来,你打算入赘哪一家?”
“……”
李北玄翻了个白眼,甩下袖子走下城楼。
而等回到都护府的书房,李北玄脸上的笑容逐渐淡了下来。
方才在城楼上,他之所以泼冷水泼的那么毫不留情,便是因为在这敌我悬殊的战局下,一点骄傲自满的情绪都不能出现。
骄兵必败的道理,在此刻尤为残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