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峰玉未曾料到在他心如死灰,准备当个山野村夫,了此残生之际,上天又给了他东山再起的机会。
“好在天无绝人之路,我母家竟有「袖里乾坤」的家传武学,我随母姓,改徐犇之名,就是要告诉你,江湖路上我也可不输于你,我可以闯出一片更广的天地!”
阮峰玉情绪高亢、激愤,放声大笑后,袖管如鼓风一般猎猎作响,好似胜券在握。
“你我二人往日无仇,近日无怨,你为何要记恨于我?”
听闻阮峰玉的自述,薛宇感叹造化弄人的同时,一道困惑也油然而生。
“无仇无怨?”
“若不是你一意孤行入了江湖?王彦章会后继无人,含恨沙场?”
“若不是你引狼入室,惹了一众江湖恩怨,鸦军会潜伏在汴州皇城,屠杀禁卫军?使得皇城空虚,无人可守?”
“若不是你在江湖招摇过市、名声大噪,让得人人都知汴州富庶,哪会在城破之日无数百姓遭难,被土匪强盗烧杀抢掠、生灵涂炭?”
“这一切都是你造成的!”
阮峰玉义愤填膺,句句有理,落地有声,他将一切的罪责归咎于薛宇,他也将自己的不幸都算在了薛宇的头上。
薛宇无言,因为大梁、因为汴州、因为王彦章对于他而言,是一段掩埋在内心深处,也只能深藏在内心深处的痛苦记忆。
但越试图忘记,越尝试逃避,却终究抵不过命运的巧遇,当你以为能够彻底放下,云淡风轻之时,老天爷却往往会在不经意之间捉弄你,揭开你的伤疤。
因此在发现「袖里乾坤」徐犇竟是大梁状元阮峰玉时,薛宇才会那般恍如隔世、不知所措。
因为他发现自己好像并没有想象中那般洒脱。
「逍遥花少」的「逍遥」二字在此刻显得那么扎眼,那么戏谑。
“还没开打啊,真是无聊透了。”
莫无忧在一处屋脊上坐着,托着腮观望着薛宇和阮峰玉,可二人迟迟未战,惹得莫无忧急不可待。
“姓莫的,别给老子逮着你!”
小念头的声音遥遥而来,莫无忧瞅了一眼来势汹汹的小念头,无奈叹了一口气,身形如落叶一般归迹于晚风,霎时飘远丈许。
就在莫无忧和小念头一前一后消失的顷刻。
阮峰玉出手了。
带着对薛宇的恨,更带着对自己招式的绝对信心。
直到阮峰玉出手了近三十招,卞生花才看清「袖里乾坤」的真实面目。
两只袖子,各藏有三支铁管,每个铁管内好似火铳,发出威力无穷的弹药,可又有别于火铳,没有火光四溅,更没有震耳欲聋的轰鸣之声。
仅有微乎其微的闷响。
三十招后,薛宇的情人泪化作了一地的齑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