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大夫人身旁时,卞湛只是轻描淡写的点头招呼一声,气的大夫人脸色铁青、嘴角抽搐,恨不得狠狠在他那张苍老憔悴、油尽灯枯的脸上赏上几个耳光。
可眼下有卞玉林在场,大夫人无法当众斥责,只能狠狠瞪着卞湛的背影。
“老东西,待会有你好受的!”
大夫人心中冷哼,面上却不显山漏水。
直至卞玉林座前,三人停下脚步,两位卞府侍卫向着卞玉林恭敬拱手一礼,随后退居两侧,警惕卞湛的一举一动,并未离开多远。
卞玉林上下打量着卞湛,眼里竟泛起些许感慨。
“小湛啊。”
“祖老。”
“来卞家多少年岁了?”
“算上今日,恰好六十年。”
“是嘛,你看人年纪大了忘性就大,都忘了六十年前的今天,还是老夫带着你进的卞家。”
卞玉林的语调很慢,但每一个字都透着悠远和怅惘,似乎在追忆某些已逝的事物。
“可是你的倔脾气一点都没有变。”
卞玉林仿佛又回到了六十年前那个断壁残垣、尸横遍野的小山村,又看到了那个在死人堆里面不改色的小孩子。
或许是自己太能活了。
那个小孩子已经变成了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
但那双眸子却依旧未变。
“你不打算辩解吗?”
“该说的老仆都已说了。”
“都说了吗?”
“都说了。”
“不对。”
“不对?”
卞玉林斩钉截铁的态度,就连大夫人都极为意外,本该不偏不倚、秉公办理的卞玉林为何对嫌疑最大的卞湛开脱辩解。
卞玉林可不是会念旧情的人。
常言道人越老越糊涂,可是卞玉林却不是。
他是越老越精明。
甚至江湖上传言卞家用秘法养了一个老不死的怪物。
“你按照乔山吩咐,伺候在门外寸步未离,这是尽职,你在发现有异之后,不顾乔山的命令第一个冲进乔山房内,这是尽责,一个恪守卞家家规,任劳任怨且又审时度势的管家,老夫不知何错之有。”
卞乔山娓娓道来且句句在理,薛宇、莫无忧和傲阳顿时大喜,虽不知缘由,可若卞玉林有意偏颇,那么卞湛必能当场洗涮冤屈,求得清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