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人无时无刻散发出一种雍容华贵的气质,视线所过之处无不低头敬畏。
她当年嫁给卞乔山绝非高攀,而是门当户对,据传言卞家大夫人乃是大唐李氏的后代宗亲,正所谓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即便大唐覆灭,但她依旧是皇亲国戚,从小到大锦衣玉食,奢靡丝毫不输卞家。
“娘。”
卞生财和卞生宝极为乖巧,紧握着卞家大夫人的手掌,浓浓孺慕深情,千语万言化作对娘亲的轻唤,哪有半点平日里趾高气昂的模样。
卞家大夫人喜上眉梢,眼里满是欣慰,他对自己的这两个儿子十分满意,这些年她给卞生财和卞生宝不知摆平了多少荒唐事,可是她兀自觉得二人是天底下最孝顺懂事的孩子。
“凡事自有娘替你们做主,该是你们的就一定是你们的,甭管多大能耐,谁也抢不走。”
卞家大夫人此话掷地有声,在场的每个人都能听到,说完朝着卞生花冷然一眼,视若无睹般从作揖的卞生花身边走过,接着径直来到主位左手旁的第一张座椅端坐而下,抬了抬眼皮扫了一眼殿门外,眼底划过一抹异色,旋即敛去。
“二夫人到。”
又是一声朗朗通传,大夫人脸上笑意刹那消散,眸色尽是轻蔑和不屑,二夫人姗姗来迟,倒让她这位卞家正房的大太太坐等,这个女人永远都是这么不懂分寸。
众人的视线落在一身靛色长裙的纤弱妇人身上。
她面容姣好,眉目如画,一颦一笑皆带着从容,长发简单挽起,斜插着一支碧玉兰发簪,虽算不得倾城佳丽,可是胜在清秀温婉。
不同于卞家大夫人的富贵华丽,她浑身散发着独特的气质,仿若山间一池平静的湖面,不惹半点涟漪,给人以宁静祥和。
二夫人一进入大殿就看到迎面而来的卞生花,浅浅一笑,眼中尽是母爱。
她今年方才三十有八,本就生的俏丽可人,此时宛然一笑,顿时让不少人移不开眼睛,就连大夫人都愣住,心中泛起涟漪,一阵恍惚,不知想到了什么,突然口出腌臜之语,着实把卞生财和卞生宝吓得不轻。
薛宇注视着卞生花和卞家二夫人,他能看得出二人脸上的憔悴,遭此变故,他们母子很难不被卞家族人重点关照,但二人仍旧保持着优雅的仪态,或许多年来的困苦早让他们母子无惧任何艰难险阻,旋即二人在仆人的引领下款步而行,朝着主位右手边的圈椅走去。
但二夫人并未立刻就坐,而是走向大夫人,屈膝福了一礼,柔声问候:“见过姐姐。”
卞生花随二夫人一同而来,先是向着大夫人行礼道一声:“生花见过大娘。”后,旋即朝着大夫人身旁的卞生财和卞生宝依次作揖:“大哥,二哥。”
卞生宝极为敷衍的还礼,白了一眼带着人畜无害笑容的卞生花,显然对他不愿多说一句废话。
反倒是卞生财出乎意料的恭敬一礼,眼里露出七分戏谑,如同一位好大哥一样拍了拍卞生花的肩膀:“老三,待会可有场好戏,千万别错过了。”
卞生花的脸上没有丝毫波澜,仿佛没有听懂卞生财的弦外之音,只是点了点头。
大夫人轻蔑的看了卞生花和二夫人一眼,眼眸中闪过厌恶之色,但面上仍是堆砌出热情的笑容,伸手拉住二夫人的手,轻拍了拍:“好妹妹,听说你的病还没好,身子这么差就好生休养吧,还来凑什么热闹啊,是不是担心三儿听不到声儿,招待不周,失了礼数啊?放心,有我给他撑腰呢!既然不舒服就回去歇着,免得累坏了身子。”
大夫人的话乍一听似是贴心劝告,实则是在讽刺卞家二夫人身体孱弱,还有卞生花残疾之身双耳失聪。
这番话明显就是揶揄挖苦,二夫人岂会听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