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赶紧放下,快快快,别被人看到。”
癞头和尚如临大敌一般,急忙将糟鼻和尚的双手掰下来,随后匆匆扳着糟鼻和尚的双肩让他背对周围的人群,莫让他人看到他如此格格不入的行为。
“你你你……你这是作甚?你还有点修行之人的模样吗?”
糟鼻和尚一把挣脱癞头和尚的束缚,一时怒不可遏,他极为不理解癞头和尚纵容的行为。
“修行?你还想过以前的日子吗?一天!一个馒头一碗稀粥,连咸菜都只有半根!吃不饱穿不暖,死了多少师兄弟?你还记得吗?”
癞头和尚厉声训斥,面对糟鼻和尚的无端指责,癞头和尚只觉得其幼稚之极,可笑至极。他甚至怀疑糟鼻和尚得了失心疯,忘却了曾经打碎供具、佛像和山门当作柴火烧的苦难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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糟鼻和尚被癞头和尚的质问弄得哑口无言,可他并未选择屈服,他试图叫醒这个荒诞无稽的世间,但到头来糟鼻和尚却根本找不到反驳癞头和尚的理由。
“可……可是……可是……可……”
糟鼻和尚声音趋渐弱小,癞头和尚对糟鼻和尚的挣扎和坚持嗤之以鼻,他认为糟鼻和尚的固执己见是在侮辱那些没赶上好光景的师兄弟们。
“可是什么?就你看不惯?就你最虔诚?咱们寺院看不惯的师兄弟还少吗?住持方丈不是说了看不惯的可以走吗?走的师兄弟又有几个呢?谁也不想再过以前饿得前胸贴后背的苦日子了。”
癞头和尚的话音掷地有声,每一问都发人深省,糟鼻和尚还想争辩,可看了眼自己脚上的新鞋还有身上舒适柔软的新衣,终于哀叹一声,双手合十闭眼默念佛经。
癞头和尚见状同是哀叹一声,回身望着“般若寺”三个烫金大字,陷入了一种莫名的忧伤。
寺内。
偏殿。
若无站在大势至菩萨的金身塑像面前,双眼与大势至菩萨的双眼对视,一语不发。
“悟到什么了吗?”
一声苍老的语调从门外传来。
奇怪的是声音刚到,可发声之人却先于话音来到若无的身后。
衍树法师与若无并肩,同他一起瞻仰大势至菩萨的金身塑像。
“我不是一个容易开悟的修行人。”
若无的声音显出一丝失落,他走向香烛台旁,拿起三根立香,借着一旁烛火点燃,旋即三缕青烟徐徐而上,直达天花吊顶上描绘的西天壁画。
“也许你的机缘未到,机缘一到,你便可点化悟道。”
衍树法师学着若无的动作,同样走近香烛台,不过他并未点燃佛香,而是直接将三根立香插进金香炉。
“希望这份机缘不用等太久。”
若无并不好奇衍树法师的举动,他的视线依旧在大势至菩萨的金身上。
“并不久,确切的说近在眼前。”
然而衍树法师话中的转折却立刻让若无原本平静的气息产生了波动。
“宋州城离魏州可并不近,但也并不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