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镒恭敬答道:“陛下说过,臣记得。”
不过他还是有些担心,因为总宪一说,不过是下级官员的私下称呼,并不是官称,皇帝之前从来没有说起过。
“好。”朱祁钰立刻追问道:“那朕问你,你可是已经和都察院的御史们都说过了?”
陈镒立刻答道:“回禀陛下,此事臣早已交代下去了。”
朱祁钰突然拿起桌子上的一摞奏疏,顺着陈镒的方向便砸了下去,满含怒意地问道:“那你倒是和朕说说,这李匡之事为何会发生!”
陈镒无语,不敢回答。
李匡办的这些事情的确太恶心了一点,不仅擅自插手军务,关押将领,还纵容逆贼,威逼土官,甚至扭曲战报,妄以报功,这一件件事情实在是太过分了,陈镒也不知道该怎么给他说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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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息怒。”政务院副理高谷出声劝道:“陛下,李御史此事确是过分,臣以为当罢官去职,以儆效尤。”
在高谷看来,李匡虽然犯了错误,但是毕竟没有什么贪污之罪,只能算是做错了事情,罢官去职已经是最严厉的惩罚了。
没想到朱祁钰却是突然看向他,冷声问道:“这么说,高副理不认为这李匡是有罪的了?”
大明官员有错,可以原谅,一般都是降成为事官,以便今后随时启用,罢官去职的确是最严厉的惩罚,但是官员有罪,那就不能如此处理,必须要依照大明律来判。
问题是,大明律是太祖朱元璋时候编写的,里面满含对大明官员的恶意,区区六十两银子就要拨皮实草,更何况是违逆皇帝旨意呢?
高谷也知道李匡这次危险了,但是他还是想尝试一下救救他,于是点头道:“陛下,臣以为李匡有错无罪,毕竟这徐海徐指挥使也是无令出兵,尽夺其部也是为了不让其生乱,其心也是为了安抚军心的。”
“安抚军心?”朱祁钰冷笑一声,说道:“高副理这话说的真轻巧啊!”
然后猛地一拍桌子,大声质问道:“他一个文臣,知兵懂兵吗?还安抚军心?若不是这些士卒心中有大明,有朝廷,就凭他一个文人,安抚什么军心,整个卫所早就反了!”
高谷还是不想放弃,辩解道:“陛下,李匡在正统年间便平靖过播州苗人叛乱,连战一十五场,场场大胜,最终成功平定。”
“叙州土人起事,也是这李匡招募九千多民丁,与官军合练,次年便平定了叙州。”
“凡此种种,皆说明这李匡是知兵的。”
“哦?是吗?”听高谷这么说,朱祁钰突然露出一个古怪的笑容,说道:“好啊,那朕就下一道旨意,天下每府出十名秀才,一名举人,凑成一支由文人组成的卫所,让李匡统领,调到广西去和安南人开战,若是他真是这么厉害,那朕倒是要看看,这个卫所能打到何处?”
高谷一愣,旋即反应过来,连忙劝阻道:“陛下不可。”
“有何不可?难道文人就不是朕的子民了?既然有李匡这位知兵的文臣率领,他们自然是战无不胜攻无不克的,区区安南人,难道还能让他们畏惧不成?”朱祁钰带着奇怪的微笑反问道,随即又补了一句:“哦,对了,下旨的时候,朕会说是你举荐的李匡。”
“啊?”高谷这回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要是朱祁钰真这么下旨,那他的名声还要不要了?而且不只是名声没法要了,就连自己都会成为天下文人的公敌,整个高家直接就毁了啊,众叛亲离都是往轻了说的。
不过让他现在就承认自己说错了,那实在是有些丢面子。
朱祁钰也看到了高谷左右为难的样子,继续逼问道:“啊什么啊!你高谷方才不是一直很赞赏这个李匡吗?难道你也是被他欺骗了?”
高谷微微有些脸红,却没有接朱祁钰给的台阶,只是继续沉默着。
朱祁钰这时候却是收起笑容,厉声道:“不要以为朕不知道,当初先帝在位时候的播州之乱是靖远伯和保定伯平定的,和他李匡没有什么太大关系,所以不要往他的脸上贴金,他若真的是将才,靖远伯早就向朝廷推荐了,哪里还轮得到保定伯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