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65章
梁东看到汪礼教避开自己的视线,一直望着窗外,知道他心里也难以平静,轻声劝慰道:“老领导,现在是非常时期,我们也是为了主持正义,又不是滥用职权。”他顿了顿,声音愈发低沉,“要不你给有关方面打个招呼,这样就不用牺牲蒋凡那孩子,也不会耽误明翰那边的工作。”
汪礼教缓缓摇了摇头,“那小子虽然还不是我的正式女婿,但是已经与文羽那丫头在一起这么久了,我就应该避嫌。况且,我也不能干涉地方政务,如果插手,这就是滥用职权了。”
梁东指间的烟灰无声断裂,他终究没能忍住,声音里几乎带着一丝恳求:“老领导,这次我们能掌握到冯坤(冯老)的证据,全靠蒋凡那孩子,他不急个人得失做这件事。我们却要把他交出去,而且还要。。。。。。”
“做我老汪的女婿,就必须要有奉献精神。”汪礼教打断梁叔的话,声音也温和起来,“在大是大非面前,我相信那小子会掂量出事情的轻重,否则也不配做我的女婿。”
他深深吸了一口烟,烟雾模糊了他刚硬的侧脸线条,那双阅尽风雨的眼睛里翻涌着极为复杂的情绪,有痛惜,更有不容动摇的决断。
“冯坤这个人,虽然不是核心人物,但他在这条利益链上起到承上启下的作用。”他再次停顿下来,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继续说道:“只要从他这里撕开口子,不说能把所有手脚不干净的人都绳之以法,至少他们不敢像现在这样胆大妄为。”
梁东默默地吸着烟,眉头紧锁。他明白汪礼教话中的分量,却仍忍不住为那个此刻可能还沉浸在温存中的年轻人感到一丝不公。“可是老领导,”他声音干涩,“蒋凡那孩子。。。。。。这次是立了大功,现在却要让他承受这场博弈带来的后果,这。。。。。。”
“正因为立了功,才更要用他这把‘刀’。”汪礼教再次打断梁东的话,声音陡然变得锐利,却又在瞬间压低了回去,仿佛怕惊扰了车外沉沉的夜色,“他不但威胁过祁雄,而且他的人还进别墅里拿到那些录像带。无论出于什么目的,他没有执法权,私闯私宅就犯了禁忌。对方想保下冯坤,现在咬住这一点不放,如果不让那小子进去,郑明翰他们就不能挺直腰杆做事。”
梁东忧心忡忡道:“可这不仅要损害那孩子的名声,而且还。。。。。。”他看着汪礼教没有回头的背影,声若蚊蚋补充道:“而且还有损你老的名誉。”
“什么是名誉?”汪礼教回过头,正视着梁东,声音里带有警示,神情严肃道:“东子,在其位谋其政,我们坐到今天这个位置,不是为了个人名誉,只要做到问心无愧,别人爱说什么,由着他们去。”
梁东迟疑片刻,岔开话题道:“进到那里面,受罪是在所难免。可那孩子现在有伤在身,据我给他安排的医生反馈的消息,因为前两天四处奔波,昨夜他两处伤口都发炎化脓,还高烧不止,做了几次引流,情况才稍有好转。要不还是缓两天,等他的伤势恢复一些再说。”
“东子,我知道你是心疼那小子。”汪礼教的声音沉缓,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分量,“对方不是傻子,如果等几天,他们就可能有一万种猜测,也会提高他们的警惕心。我们的动作越快,他们才不会怀疑。”他无奈地摇了摇头,“我也心疼自己的女婿,可时间不等人,现在是刻不容缓。”
“可是。。。。。。”梁东还想争取。
“没有可是!”汪礼教斩钉截铁,语气前所未有的严厉,“疼痛能磨砺人,苦难能考验人。如果那小子连这一关都挺不过去,将来又如何面对更大的风浪?又如何。。。。。。配做我老汪的女婿?你不用再说,就这样决定。”
梁东张了张嘴,还想再说什么,最终却只是化作一声沉重的叹息。跟在汪礼教身边那么多年,他了解这位老领导的脾气,一旦涉及原则和大局,绝无转圜的余地。
汪礼教的目光重新投向窗外,夜色如墨,唯有车灯切开一小片模糊的光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