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从说,“杨家在庄上的大宅子起火,晚些当地官吏去了,拖了几具尸骸出来。”
崔元眼前一亮,“这是机会。”
“小人寻了人问,说是贼人拘捕,被地方捕快斩杀。”
严世蕃冷笑,“这人才上位,地方官便迫不及待的阿谀奉承。”
沈俊说,“那些官员都读过史书,王安石权倾一时,如今蒋庆之与王安石当年差些意思,不过要想收拾一个地方官轻松之极。当然,若是他想提拔此等人,也易如反掌!”
在被收拾和讨好蒋庆之这位新扎权贵之间,换了谁都会选讨好不是。
“东楼,此事当如何?”赵文华问道。
通政使和内阁权力交叉颇多,按理赵文华派个官员来沟通即可。可自从蒋庆之接过新政大权后,赵文华来直庐的频率直线上升。
按照严世蕃的说法,这厮是既想捅老仇家蒋庆之刀子,又担心蒋庆之报复,所以来直庐便是敲边鼓,蛊惑严嵩父子出手。
不识大体!
严嵩丢了四个字评价。
不过这个义子贪婪是贪婪了些,不识大体也是货真价实,但对严嵩那叫做个孝顺。
老元辅指东不打西,老元辅让他对付谁,赵文华张开嘴就撕咬。
严嵩父子是道爷圈养的狗,赵文华便是严嵩养的家犬。
赵文华下面也有自己养的狗……
每个阶层都有自己养的狗。
所以,在大明官场,你要么当狗,要么就当人。当狗青云直上,当人步履维艰。
“元辅!”
外面有人打招呼,接着严嵩进来。
“爹,赶紧烤火暖暖。”严世蕃见老爹面色发白,交代人去弄茶水。
“对了义父,蒋庆之今日出手了。弄死了几个贼人。如今去了罪魁祸首家,怕是也会死人。”赵文华小眼睛里都是算计,“这事儿咱们无需动手,把消息传出去就是了。”
严嵩坐下,疲惫的叹息一声。
他岁数大了,偏生道爷的思维跳脱的不像话,上一个话题还在说钱粮,瞬间就转移到了吏治上。
“陛下说了,吏治要紧,这是在暗示咱们。东楼……”严嵩干咳一声,接过严世蕃递来的茶杯,喝了一口后,说:“让咱们的人最近消停些。特别是关乎新政事宜,少发声。”
“爹,陛下还说了什么?”严世蕃蹲在严嵩身前,轻轻捶着他的腿。
严嵩眸色慈和,“户部吕嵩上了奏疏,请示派员下去督促地方清理田亩。陛下很是欢喜,说吕嵩识大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