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张亮拒不接话,一副生无可恋的模样,苏定方心底顿时觉得无趣。
之前看小公爷阴阳怪气,拿捏对手于股掌,只觉得快意恩仇,煞是威风。
可怎么等自己用上,对面却是全程隐忍,一点反应都不给。
无趣,实在无趣。
苏定方撇了撇嘴,收敛玩闹心思,再度对着张亮拱手:
“码头喧杂,烈日灼人,又刚经历纷争,实在不宜久留畅谈,还请国公移步市舶司一叙。
为表今日惊扰之歉意,某已命人备下薄酒小菜,权当为国公接风洗尘。
你某二人一笑泯恩仇,从此同心共事,如何?”
如何?
不如何!
今天他当众受辱,吃了天大的哑巴亏。
现在你还要他强颜欢笑,赴宴捧场,和你这个罪魁祸首把酒言欢?
天底下哪有你这种得势不饶人的打法!
张亮心里是一万个不愿意,半点都不想给苏定方这个面子。
可眼下局势逼人,身不由己,若再任性拒绝,只会显得自己格局狭小。
落人口实不说,还会惹来对方新一轮的算计。
去就去!
但吃了这般屈辱,还要他笑脸相迎,那才是真的下贱。
两相权衡间,张亮压下所有戾气,冷哼一声,率先而行:“带路!”
。。。
市舶司,迎客花厅。
所谓接风洗尘宴,不过是苏定方随口一说的场面话。
只见桌上并无半点珍馐佳肴,不过几碟清炒时蔬,一盘粗盐卤味,外加一壶口感酸涩的散装薄酒。
别说什么色香味俱全,张亮左看右看,愣是丁点油光都没看见!
此时端坐主位,指尖捏着酒盏,自始至终,未曾动过一筷。
看似面无表情,实则五脏六腑都憋着一团郁火,闷得他眼前阵阵发黑。
他并非贪图什么口腹之欲,更不太在意一顿宴席的好坏。
只是。。。从长安远道而来,身负朝廷委任,陛下圣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