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嘎--!!”
腐髓蜈蚣发出了开战以来最为凄厉、痛苦的惨嚎,庞大的身躯因为关键结构的被破坏而彻底失去了平衡,开始疯狂而失控地扭动、翻滚。巨口中的毒液不再受控制,如同失控的水枪般胡乱向四周喷洒,反而将附近几只躲闪不及的噬魂骸骨淋了个正着。在“滋滋”的声响中,那些倒霉的骸骨迅速被融化、腐蚀,化作一地脓水。
叶辰一拳得手,毫不停留,身形如电,再次掠向另一条腐髓蜈蚣。他深知这些怪物皮糙肉厚,结构特殊,寻常攻击难以迅速致命。他的目光锐利如鹰隼,专门锁定这些蜈蚣的头部巨口,以及各节脊椎之间相对脆弱的连接处。
他双指如剑,指尖混沌之力凝聚,化作无坚不摧的锋芒。
一点寒星闪过,精准地点在一条蜈蚣头部巨口边缘的关节处。
噗!
那布满利齿的巨口半边结构瞬间碎裂,嘶叫声戛然而止,变成了漏风般的呜咽。
身形再转,避开一道毒液和几具骸骨的扑击,指尖划过另一条蜈蚣身躯中段的连接缝隙。
咔嚓!
那节脊椎应声而断,蜈蚣的前半身与后半身几乎分离,只能在地上无助地挣扎爬行。
他的力量,这源自混沌的劫力,似乎天生就对这种由死寂骸骨、怨毒能量和污秽毒素构成的怪物,有着极强的克制与净化效果。往往看似轻描淡写的一击,就能瓦解其防御,破坏其结构,造成近乎毁灭性的重创。
有了叶辰这根无比锋利的“尖刀”,悍然切入腐髓蜈蚣的阵型之中,将其搅得天翻地覆,后方净骨民战士承受的远程毒液压力顿时大减!
骨矛抓住这宝贵的喘息之机,魂火中爆发出强烈的战意,它仰头发出一声无声的长啸,苍白的魂火光芒冲天而起,甚至短暂驱散了周围小片的浓稠瘴气!它手中那柄神异的骨矛仿佛被注入了全新的生命,嗡鸣震颤着,再次化作一道撕裂空间的苍白闪电,速度与力量更胜之前!
“噗嗤!”
伴随着一声清晰的贯穿闷响,骨矛所化的闪电,精准无比地从一条被叶辰混沌劫拳轰碎了小半头颅、正在疯狂扭动的腐髓蜈蚣那张开的巨口射入,一路势如破竹,从其尾部贯穿而出!将其如同糖葫芦般,死死地钉在了坚硬的地面上!矛身上附着的苍白净火轰然爆发,将那蜈蚣残躯内的污秽能量与魂火彻底引燃、净化!
其他净骨民战士见状,士气大振。它们迅速重整阵型,抓住敌人远程压制减弱、前线骸骨因失去指挥而略显混乱的瞬间,发起了凌厉的反击!
骨刀挥砍,带着苍白的焰尾,将一具具噬魂骸骨拦腰斩断;骨箭呼啸,如同骤雨般从阵中抛射而出,精准地点杀着那些魂火旺盛的小头目和试图重新组织喷射的腐髓蜈蚣。
战局,在这突如其来的反击下,似乎暂时稳住了阵脚。碎骨与寂灭的魂火在战场上铺了厚厚一层,但幽绿的瘴气依旧浓稠,深处那令人不安的窸窣声与嘶叫声,并未远去,反而似乎……更加密集了。
战斗异常惨烈,空气中弥漫着骸骨粉屑与幽绿毒液混合的刺鼻腥臭。每一次利爪的撕扯,每一次毒液的喷溅,都伴随着魂火摇曳或彻底熄灭的悲鸣。净骨民战士沉默地战斗着,它们的骨骼在噬魂骸骨疯狂的冲击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一个战士的臂骨被腐蚀性的毒液命中,苍白的骨骼迅速变得乌黑、软化,如同被烈火灼烧的蜡油般滴落,它毫不犹豫地用另一只手的骨刃斩断了自己正在融化的臂骨,防止毒液蔓延,眼眶中的魂火甚至没有丝毫波动,继续向前冲锋。另一个战士则被数只疯狂的噬魂骸骨扑倒在地,那些扭曲的骨爪深深嵌入它的肋骨缝隙,试图撕开它的胸膛,攫取核心的魂火。它最后的神念爆发出决绝的意志,魂火瞬间向内坍缩,然后猛地炸开--一团苍白的火焰光环席卷了周围数米,将身上的敌人连同自己一起,化作了漫天飞溅的骨片与飘零的火星。
叶辰也杀红了眼。他的身影在敌群中穿梭,混沌之力不再是体内温顺的能量,而是化作了狂暴的毁灭洪流,缠绕在他的四肢百骸。拳风所至,骸骨崩碎;指尖锐利,轻易洞穿蜈蚣坚硬的头甲;掌势如山,将扑来的敌人拍成齑粉;腿影如鞭,扫清周身的一切阻碍。钥石碎片的吞噬特性被他激发到了极致,在他周围形成了一片无形的力场,任何踏入其中的敌人,其本身的能量乃至构成身体的死亡物质,都会不由自主地被剥离、吞噬,使得他仿佛立于一个不断旋转的死亡漩涡中心,所向披靡。他甚至开始主动尝试,在击毙腐髓蜈蚣的瞬间,运转混沌诀,引导那些散逸的、充满了怨毒与腐蚀性的幽绿能量流向自己。那能量如同跗骨之蛆,污秽而驳杂,试图反过来侵蚀他的经脉,但钥石碎片发出微不可查的震颤,以一种近乎霸道的方式将其强行过滤、撕碎,随后投入混沌丹田那仿佛能熔炼万物的气旋之中。过程粗暴而痛苦,如同吞下烧红的烙铁,但最终,总能被转化为一丝丝精纯却带着冰冷死寂气息的力量,补充着他飞速消耗的混沌之气。
终于,在付出了十余名净骨民战士彻底化为飞灰的惨重代价后,这波来自暗处、蓄谋已久的伏击之敌被彻底消灭。战场瞬间陷入了一种死寂的真空。地面上铺满了厚厚一层破碎的骸骨,形状各异,有的属于敌人,有的属于同伴。幽绿的毒液如同活物般在骨渣间缓缓流淌,发出“滋滋”的腐蚀声,与那些尚未完全熄灭的、星星点点的苍白魂火残渣交织在一起,形成一幅诡异而悲凉的画卷。这些残骸与能量,正被这片贪婪的大地缓缓吸收,渗入那暗绿色的土壤之下,仿佛什么也未曾发生。
队伍暂时停了下来,气氛凝重得如同实质。骨矛那高大的骸骨身躯上布满了深刻的划痕和细微的裂纹,它沉默地走过残留的战场,眼眶中的苍白魂火扫过每一处战友消散的地方。它没有发出声音,但那通过神念传递出的悲伤,如同无声的潮水,淹没了在场的每一个存在。它清点着伤亡,每一个消失的魂火印记,都代表着一个为了族群未来而牺牲的战士,它们甚至连名字都未曾留下。
叶辰看着这些沉默的骸骨战士,它们失去了血肉,失去了声音,如今又失去了同伴,但它们眼眶中燃烧的魂火,却从未熄灭对“生”的渴望。为了夺回属于自己的“生存”之地,摆脱被吞噬、被扭曲的永恒噩梦,它们正在与一种极其可怕、几乎无法战胜的命运抗争。这种源于绝望深处的坚韧,让叶辰心中油然生出一丝敬意,同时也感到了肩头沉甸甸的压力。他的到来,或许是它们唯一的变数。
“继续前进。”骨矛的神念再次响起,那悲伤如同被强行压入灵魂深处,只留下淬火后的钢铁般的坚定,它指向洞穴更深处,“凶间……就在前面。”
穿过这片浸透了同伴与敌人残骸的伏击地,前方的景象越发骇人,仿佛一步步正在踏入某个巨大活物的腐烂内脏。大地完全变成了令人作呕的暗绿色,黏稠、湿润,踩上去有一种软腻的触感,仿佛被某种巨物的毒血浸泡了万年不止。空气中弥漫的噬魂瘴气浓得化不开,不再是稀薄的雾气,而是如同粘稠的胶质,阻碍着视线和行动。这些瘴气甚至开始主动凝聚、扭曲,化形成一张张模糊而痛苦的人脸,它们张大了嘴巴,做出无声的哀嚎姿态,围绕着活物盘旋、冲击。这种攻击并非物理层面,而是直击心神,试图勾起内心最深处的恐惧与绝望。叶辰不得不分出一部分心神,以混沌之力护住灵台,保持清明。而那些净骨民战士,它们的魂火在这些哀嚎人脸的攻击下明灭不定,仿佛风中残烛,但它们依旧凭借着强大的意志,稳固着自身的核心,沉默前行。